8月4日深夜，德国莱比锡/哈雷机场的一名工作人员在南跑道货运区发现了一架无人机。它停在距离一架乌克兰安-124运输机只有几米远的地方，机腹下绑着爆炸物。

警方防爆小组赶来后确认，无人机携带的是军用塑胶炸药Semtex。炸弹的引爆器坏了，没能起爆。拆弹机器人拆除了引信，把危险解除了。

但当晚机场还是陷入一片混乱。航班起降全部暂停，多架飞机被迫改降其他机场。一架DHL货机在复飞过程中撞上了另一个不明飞行物，机身轻微受损，最后在200公里外的汉诺威才安全降落。

莱比锡机场不是普通的民航机场。它是DHL的全球物流枢纽，也是北约和德国军队的运输节点。更重要的是，乌克兰安东诺夫航空公司的货机队自2022年战争爆发后就以这里为基地。那架被无人机盯上的安-124，是世界上最大的货机之一，机身上还涂着乌克兰国旗的黄蓝配色。

8月5日天亮后，德国内政部长多布林特赶到现场。他说这起事件代表了“新型威胁”，调查会查清是否有“外国势力”牵涉其中。8月6日，德国联邦检察官正式接手调查，定性为“针对交通和物流基础设施的严重袭击”。

真正让这件事发酵的，是美国情报部门的介入。8月8日，《华尔街日报》援引两名美国官员的话报道称，美国情报界评估认为，这架无人机“很可能”是俄罗斯政府部署的。CNN同一天引述一名驻欧洲的美国国防部官员说，美国已经得出结论——无人机来自俄罗斯情报部门。乌克兰媒体和西方主流媒体迅速跟进。

俄罗斯驻柏林大使馆发表声明，说这是一场“仓促制造的挑衅”，“完全是为了乌克兰和欧洲政治阶层军国主义派系的利益”。俄方称德国正在掀起“新一轮反俄歇斯底里”，并强调“最大的危险不是来自莫斯科那些根本不存在的所谓混合攻击，而是来自那些热衷于策划对俄战争场景的政客”。

但德国官方的态度比美国谨慎得多。多布林特公开说，现阶段采信任何形式的猜测都“太过鲁莽”。德国当局至今没有正式点名任何国家。

有人认为，俄罗斯是幕后主使。持这种观点的人指出，莱比锡机场是乌克兰军援物资的中转站。无人机出现在乌克兰货机旁边，目标太明显了。德国绿党安全政策专家冯·诺茨说：“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情景。”基辅邮报的报道则把这起事件放进了更大的框架里——过去一年多，欧洲13个国家至少报告了144次可疑无人机目击事件。西方认为这是俄罗斯在试探北约的反应和底线。

还有人认为事情没那么简单。专门研究俄罗斯的历史学家马蒂亚斯·乌尔指出，表面上看确实有很多指向俄罗斯的线索，但也有很多问题解释不了。他提出一个可能：这会不会是一场“伪旗行动”——有人故意栽赃给俄罗斯？乌克兰分析师彼得·纽曼在社交媒体上表达了类似疑虑。俄方自己也用“伪旗”这个说法反驳。

两种说法都有道理，也都有漏洞。如果真是俄罗斯干的，为什么用一架带缺陷引爆器的无人机？如果真是栽赃，谁有这个能力和动机在德国最敏感的机场之一做这种事？

目前德国官方还在调查，没有结论。这起事件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发现无人机的不是安保系统，不是雷达，而是一个工作人员肉眼看见的。德国机场的反无人机系统当时没有发出任何警报。一架绑着炸药、重到足以炸毁大型货机的无人机，就这么飞进了欧洲最繁忙的货运枢纽之一，落在了停机坪上。

不管是谁干的，这件事本身已经说明了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