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名国民警卫队士兵隶属于一支机动火力小组,任务是拦截并摧毁俄军无人机。2026年秋,随着战事推进,第聂伯河右岸的赫尔松市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无人机阴影中。在这座常被称为“人类狩猎场”的城市里,平民在街道上行走、骑车或驾车出行时屡遭追杀。据《基辅邮报》报道,人权观察组织已记录在案的多起袭击画面显示,俄方操作员在能清晰辨别目标为平民的情况下,依然发动了致命打击。
刚刚过去的9月,针对民用目标的袭击频频发生:9月4日,一架无人机击中市中心区一辆公交车,致一名47岁男子当场死亡,一名76岁妇女次日因伤重不治身亡;9月13日,科拉贝尔尼区一辆载有病患的救护车遭无人机命中,车辆烧毁,司机与医护人员受伤;3天后,又有一名68岁男子在户外被无人机投下的爆炸物炸死。
在赫尔松“红区”如地下迷宫般的掩体中,《基辅邮报》采访了乌克兰国民警卫队第34赫尔松团机动火力小组的两名士兵及其情报负责人,直击了这场高度残酷的无人机攻防战。
机器视觉与反坦克地雷:前线拦截组直面“两秒定生死”
在地下通道深处,防空连首席中士奥列格(呼号“哈迪斯”,自2014年服役、曾参与顿巴斯“反恐行动”)与机枪班班长米科拉中士(呼号“表兄”,2024年5月入伍)向记者讲述了防空拦截的巨大压力。
谈及主要空中威胁,“表兄”指出,除常规第一人称视角(FPV)无人机外,俄军目前大量部署了名为“闪电”(Molniya)的无人机。该机型使用反坦克地雷作为爆炸载荷,破坏力极其巨大,是造成当地最严重破坏的俄军武器之一。
“哈迪斯”表示,战况时紧时缓,有时平民甚至连门都不敢出。与两年前相比,俄军无人机技术升级显著,不仅涌现出光纤FPV,战术也在不断变化。“最大的困难是预判敌方的接近方式。他们没有固定的剧本,战术每天都在变——有时采用蜂群攻击,有时像‘旋转木马’一样接连不断地投放。一旦锁定目标,他们会不惜代价彻底摧毁,并配合侦察机引导炮火。”
更具威胁的是智能技术的下沉。“表兄”透露,俄方已开始列装配备机器视觉的无人机。这种无人机通过机载软件解读摄像头图像并自动跟踪目标,一旦锁定,即便遭遇电子干扰或光纤电缆被切断,机载计算机仍能引导其继续飞向目标实施打击。
“哈迪斯”坦言,拦截工作最难的是在执行任务前克服恐惧:“不是每个人都有胆量冲出去,面对一架两秒钟就能杀死自己的无人机。但仅仅开火是不够的,你必须彻底击落它。”
情报负责人披露:俄军获授“无限制杀戮许可”,旨在恐吓逼谈
在同一处地下据点,该团情报负责人(呼号“大帝”)进一步揭示了袭击背后的态势。他表示,当前安全局势极为艰难,俄方行为迫使乌军将大量精力投入到保护平民和从红区撤离人员的工作中。“他们甚至不允许我们建立安全的撤离走廊,无论是撤离平民、后送重伤员还是回收遗体。在我们的辖区,军人伤亡远低于平民伤亡。”
“大帝”指出,由于火炮系统不断被摧毁且面临更高风险,俄军转向高度依赖FPV无人机。更为关键的是,俄方专门将直属于俄武装力量最高统帅普京的“总统旅”——第50无人系统旅调派至赫尔松战区。其操作员在此进行实战训练,随后再被派往其他更艰苦的前线。
“他们的指挥官给予了他们所谓的‘无限制杀戮许可’:看到什么,就打什么。”“大帝”直言,这种作战方式反映了俄罗斯高层的指令。
在战略意图层面,“大帝”分析认为,俄方此举并非为了强行渡河夺取领土,其进攻能力已大幅削弱,甚至将占领顿巴斯全境的期限从2024年底、2025年底一再推迟至2026年底。俄军目前的真正目的在于通过恐吓平民、破坏基础设施来煽动公众不满,以此施压乌克兰政府按俄方条件坐到谈判桌前。
谈及战场转机,“大帝”表示,乌军近期加大了对克里米亚补给线和军事基础设施的打击,已对赫尔松对岸的俄军产生了切实影响。由于燃料短缺和后方食品仓库被毁,俄军如今很难乘车抵近前沿,有时甚至被迫徒步24至30公里进入阵地,人员补给不足也削弱了其士气与体能。
采访最后,面对仍生活在赫尔松“红区”的居民,“大帝”发出了沉重的呼吁:“请离开红区。我们无法拯救所有人,也很难保证一切都会好起来。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今天能否活着回家或回到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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